童年的野百合

□邱燕妮

惠州日报2019年07月28日

魏云鹤 摄

我的童年是在南方一个小村庄里度过的,现在想来,童年的生活还是丰富多彩的。无论是到小河里捉鱼,还是到稻田里跳高、放风筝,都充满童趣。虽然到山上打草,到田里种豆、插秧免不了苦和累。但是这些日子经过岁月的淘洗,到如今都成为我人生的财富。

童年的小山村里的人也爱花,特别喜欢在家门前修健花圃,把花儿种在花圃里。我家因为父亲在年轻的时候到过省城,所以花圃修得特别像现在城市里的绿化带。我想父亲当年应该就是模仿城市的设计的。我和哥哥在花圃上轮番种上茉莉、美人蕉、玫瑰、九里香等。那金针也会开花,开出的花都是橙黄色的,像个别致的小喇叭。花可以摘下来晒干做菜吃,而且金针花也很贱生,繁殖得也快,以至后来我家花圃上成片都是金针花了。一开起花来,沿着围墙而建的花圃真的是一派辉煌的景象。

童年的记忆里,除了家里种的花,还有一株几乎让我遗忘的野百合。那时我们村和隔壁村紧挨着,外面的人看来,我们就像是一个村的。虽然两个村的田地也都在一起,但资源却不相同。隔壁村有一座很大的石山,我对它也充满着好奇,但却很少到石山上去玩。仅有的一次,是和小我几十天的堂弟上的山,那是一个下过雨的春天,我也记不清是为了什么上山的了。或许是去找兰花、九里香,听人说山上有兰花可以锄回家种。只记得山路有些陡,山上怪石嶙峋,野草丛生。上山没多久,我就有些害怕了,没找到兰花、九里香或是一种叫落地生根的植物。后来在一无所获下山时,堂弟指着一株高高瘦瘦有些像树苗的植物说:“那株是花,你拔回去。”我将信将疑,因为它长长的茎上长着叶子,却没看到花苞。回家后,爸妈没有闲功夫,我又不知道它是什么花,想到它高高瘦瘦地站在花圃里也不那么好看,于是便把它扔在了一边,直到花儿枯萎了,爸爸才告诉我,那是一株野百合,能开出洁白的花。或许因为这个缘故,我一直为自己没有在花圃里种下那株野百合感到有些懊恼,长大后我还买过一本黑色封面的书,叫《野百合花》。

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来,百合花成为城市花店司空见惯的一种花,也成为人们婚庆、节日常买的花。我也知道百合花有着美好的寓意,但我却从不曾买过。2019年春节,家庭经济渐渐好了,我在广州芳村那个花艺场第一次买了几束香水百合。那百合花开,香气飘满整个屋子,真正让我感觉到了生活的美好。近日在广东朗诵协会听了文友朗诵林清玄的《心田上的百合花》,让我想起了童年在石山上拔起的那株野百合。我想:像我这样的农家小孩算不算一株野百合呢?幸运的是,我得到了父母和老师们的栽培,而我拔下山的那棵野百合,只能让它伴着我对童年的回忆在心间悄悄开放了。因为历经世事,我终于知道了野百合也有春天,只要它够坚持。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