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悟西湖之美

□林奕涛

2012年6月10日惠州日报西湖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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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熟悉的地方没风景”,其实这句话只说对了一半。因为风景不仅呈现在人们的眼帘,也深藏在人们的内心深处,甚至深藏在历史的尘烟里,渗透在凝固的建筑中,写在古树的枝叶和长茧的树皮里。自从购买到西湖旅游年票后,不管自己有多忙,每周必抽空造访一次。这已经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用西湖之水涤荡一周的烦恼与忧愁。同时,我在努力地发现西湖之美,感悟西湖之美。并不止一次地叩问自己:西湖美在哪里?

西湖之美美在于典藏了东坡的足音。西湖,这个西枝江改道后的旧河床形成的湖泊,究竟形成于何时,人们已无法考证。只知道这个湖东临街市、南傍群山、西连阡陌、北依东江。曾写下“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样的名句来赞美杭州西湖的宋代诗人杨万里,又写下了“三处西湖一色秋,钱塘颍水与罗浮”。此处,罗浮者惠州西湖也。在诗人杨万里的眼里,杭州西湖、颍州西湖、惠州西湖一样美。无独有偶,苏东坡在这三个地方都曾住过,都曾留下过足音与诗篇,因此留下“东坡到处有西湖”之美名。其实西湖原名叫丰湖,头一回将丰湖唤作西湖的便是苏东坡,明代较早编辑《东坡寓惠集》的大学者张萱,在《惠州西湖歌》中有“惠州西湖岭之东,标名亦自东坡公”为证。西湖不仅因东坡而名,而且因东坡而更出名。东坡爱西湖是出了名的:是他带领民众修建苏堤,解决人民出行之艰辛;是他用心细品西湖,留下千古绝唱;还是他在西湖留下了凄美的爱情故事,为后人所称赞和景仰。东坡还喜欢夜游西湖,有文为证:“予尝夜起登合江楼,或与客游丰湖(即西湖),入栖禅寺叩罗浮道院,登逍遥堂,逮晓乃归。”东坡品题西湖名句:“一更山吐月,玉塔卧微澜”,让天下都晓得这个惠州西湖,而不仅仅是“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的杭州西湖。东坡为惠州西湖做足了广告,把夜西湖的美景推到了极致,这样写夜西湖,大概无人能出其右。

西湖之美美在于传承了惠州的文脉。惠州历史悠久,人文荟萃,人才辈出。创建于宋淳二年(公元1244年)的“聚贤堂”,在宝二年(公元1254)年改为书院,即“丰湖书院”,一直是惠州和东江流域的最高学府,一时还成为广东四大著名书院之一,其历史比世界著名学府哈佛大学还早近400年。近800年来,一切都在变:名称在变,授业者在变,学子在变……然而唯一不变的是文化传承的功能不变,可谓是文脉齐聚、源远流长。丰湖书院历经近800年风霜依然翰墨飘香,书声琅琅,文化气息薪火相传。从初创时的“聚贤堂”到名震岭南的“丰湖书院”,从重点中学到培养小学教师的惠州师范,从师专到综合性的本科院校。尤其是清代广东第一才子宋湘主持丰湖书院后“从者云集,人竞向学”。进入鼎盛时期,宋湖还亲自撰写了书院的楹联“人文古邹鲁,山水小蓬瀛”。千百年来,从惠州西子湖畔走出许多文人墨客和民族精英,他们或文采飞扬,或救民于水火,或孝感动天。他们的诗文流芳千古,他们的功业与日月同辉,历史的天空闪烁着他们的名字:伊秉绶、宋湘、江逢辰、廖仲恺、邓演达、叶挺……

西湖之美美在谱就了一曲和谐之音。我想现代人的身上一定是带着历史的基因,不然怎会接收到远古的信息、听到远古的呼唤呢?

走进西湖就好像走进一条时光隧道,古寺、古塔、古树,还有许多古老的传说。当年东坡居士站在这里驻足沉思,不然怎会有“一更山吐月,玉塔卧微澜”的绝妙诗句和“不辞长作岭南人”的豪迈诗篇?伴着准堤禅院的暮鼓晨钟,在这里安营扎寨的白鹭,早已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早出晚归,与西湖共度晨昏。曲幽通径,古木参天,众多的古树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古今对话的平台。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我曾经站在大西洋的岸边,望着七个小时刚刚照过长江、黄河、长城、泰山而从东而来的月亮,内心泛起一缕缕的思乡情结。如果说我在大西洋岸边感受到的月色是东西差异的话,那么此时此刻在西子湖边感受到的是古今月色的不同所带来的心灵的冲击。是的,每当看到这些斑驳沧桑见证历史而生命力极强的古树时,我们内心就会腾起一股敬畏之情,大有“今人能见古时树,古人栽树荫今人”之感。古树是幸运的,因为遇到碰到了热爱并欣赏它的惠州人;惠州人是幸运的,古树带着远古的音讯在诉说着远古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