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印章

□李水仁

2022年08月20日惠州日报西湖
字号:T|T

作为成年人,手头有枚印章是件普通的事。但我有一枚印章非比寻常,它伴我同行41年,从昆仑山下的格尔木军营,辗转多个铁路建设工地,直到后来在惠州定居,它陪我历经风雨人生路,还丰富了生活的色彩。这事还得谢谢那位颇懂篆刻的老战友。

时光回到1981年,我于年初从连队调到团宣传股报道组。一天,宣传股几个战友在一起探讨一个素材。说的是四连有个叫梁先进的士兵,入伍后工作积极,在铁路施工中勇挑重担,遇到突击任务时,他更是处处打头阵、敢担当,入伍三年三次荣立三等功。但有一点,很苦很累,却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迹,铁路施工也是平常见惯的日常劳动。何况还有正常的星期天休息日,过节照样放假。在我们搞报道的人看来,写稿子就怕缺少闪光点和“硬扎货”。来来往往几个回合,多人试着写了都不成功。结果呢,还是解放军报驻铁道兵部队的一位老记者去写了,文章是在解放军报发表的。这是后话。

说起四连,我也算熟呢,我有个姓王的老乡就在四连当兵。因为有熟人,我指望王姓同乡能讲述一些真实感人的故事之类,就单个采访了他。可他提供的情况却没有我需要的“特殊材料”。只有套话,如“工作积极,表现突出”。口号与概念性的东西没法写进报道,我想要挖掘的既闪亮又完整的故事——却没有。于是,我采取迂回战术,找连队的战士聊聊天,以期找到一两个比较过硬的骨干事例,来“证实”那个名叫先进的士兵的先进性。

这样,经过王姓同乡的介绍,我认识了一个叫杨军的战士,他是1979年入伍的,湖北荆门人。没想到,我和杨军一见如故,他虽然没有补充什么“先进材料”,但他对文学的喜爱,特别是对篆刻的钻研精神,引发了我的好奇和兴趣。我们居然像老朋友一般,聊了一个下午。40年前还没有双休日。战士们的星期天可以用来写家信,到附近连队看望同乡,或者去城里买点生活必需品等,时间是很宝贵的。我们那么有兴致从文学谈到篆刻。我和杨军聊天到最后要告别了,他主动提出要给我刻一枚私章。我一边表示感谢一边想了一下刻章的样式,就用手指了一下桌子上的一块小木头说,就刻一个这么大的,一头刻上我的名字,另一头刻上“稿件”两个字。杨军很开心地接受了我的建议。不久,我就收到了杨军的礼物。印章字体端正,朴素大方,我少不了又是一番感谢话。从那以后,我每次给报社投稿时,就在信封右上角,把刻着“稿件”的印章端端正正地盖上去。别看这顺手一戳,整个信封就敞亮出彩了,给投稿带来了运气。

一枚印章伴我走过近20年的新闻报道生涯,我后来虽然是坚持业余新闻报道,也一直使用它,守护它,不至于丢失。直到2005年可以电脑发稿时才停用,它也光荣“退休”。其间,从格尔木到山西大同,再到内蒙古鄂尔多斯,再到陕西神木,再到山西太原,直到1998年4月来到惠州。这一路,也不记得经历过多少次搬家,每次搬迁挪动,又有多少物件需要关照注意。居然没有把这个小物件——一枚印章给弄丢。想想也是不容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