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访罗浮山150次,拍下4万余张图片记录植物资源

摸清罗浮山植物“家底” 助力南药资源保护利用

2026年03月03日惠州日报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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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云保。    惠州日报记者谢宝树    侯县军 摄

曾云保。 惠州日报记者谢宝树 侯县军 摄

我是广东新峰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质量总监曾云保,是一名执业药师,酷爱研究植物。我利用业余时间先后150多次进入罗浮山,拍摄了4万余张植物图片,较为全面地记录了罗浮山植物资源。在此过程中,我不仅发现了1个植物新种,还发现了15种广东新分布植物,以及400余种罗浮山新分布植物。

今年1月,由我与陈又生、宋柱秋主编的《罗浮山植物图鉴》顺利出版。这本书的问世,标志着罗浮山植物“家底”基本摸清,也为罗浮山南药资源保护与利用打下了坚实基础。

收录罗浮山维管植物2447种

罗浮山下四时春。作为道教名山和岭南自然瑰宝,罗浮山植物多样性极为丰富。国内外学者对其植物研究起步较早,这里也成为广东省采集植物模式标本种数最多的自然保护区。不过,此前关于罗浮山的植物种类数量,一直存在不同说法。

2015年,我开始对罗浮山植物进行调查记录。2021年,我来到新峰药业工作后,为厘清罗浮山的植物“家底”,开启了对罗浮山植物的全面系统调查,4年间累计拍摄4万余张植物图片,为名录补充了400余种此前未被记录的植物,也为《罗浮山植物图鉴》的出版积累了丰富的素材。

与此同时,宋柱秋、陈又生老师开展了大量前期工作:一方面查阅国内外各类文献、考证植物标本,又为名录新增400余种植物;另一方面结合最新研究成果,对以往记录中罗浮山分布的120余种存疑植物进行了删除,并对部分物种的信息进行了修正。

通过以上工作,《罗浮山植物图鉴》顺利出版,该书收录了罗浮山维管植物2447种,其中野生2138种,栽培309种;包括石松类与蕨类植物247种,裸子植物21种,被子植物2179种。与此前的文献相比,这份名录增加了800多个物种,且每个物种背后都有“凭证”(标本、文献或图片)信息支撑,填补了此前的空白,基本摸清了罗浮山维管植物的“家底”。

发现植物新种并以“罗浮山”命名

罗浮山的植物多样性不仅吸引着当代研究者,历史上也是植物学家的重点关注区域。经考证,以罗浮山为模式产地的维管植物名称共有163种(接受名删除重复后共计155种,含主模式、合模式、新模式、副模式等),罗浮山成为广东省采集植物模式标本种数最多的自然保护区。

在植物名称中,不少植物名称带有“罗浮”或“罗浮山”字样,比如罗浮山瓶蕨、罗浮山悬钩子、罗浮柿、罗浮锥、罗浮冬青、罗浮梭罗树等,这一命名习惯的由来,是因为这些植物大多是首次在罗浮山被发现并采集标本,随后以新物种的形式发表,因此中文名常冠以发现地“罗浮山”或“罗浮”。

2023年5月,我在罗浮山调查植物时,偶然发现了一种开紫红色花朵的蜘蛛抱蛋属植物,并采集了标本,随后由广西植物研究所、中国科学院华南国家植物园相关专家鉴定,该植物被确认为新物种。我提出以罗浮山来命名中文名、拉丁名,研究团队充分尊重了我的提议,最终以罗浮山蜘蛛抱蛋的名称发表,相关研究成果发表于国际植物分类学杂志《Phytotaxa》。这一发现不仅为罗浮山植物的多样性提供了新例证,同时增加了一种以“罗浮山”命名的植物。

在外行人看来,去罗浮山调查植物或许是一件有趣的事,但实际过程却枯燥而艰辛。大多数游客在景区路线上行走,尽情地享受罗浮山的自然风光,而我要选择人迹罕至、远离景区且植物丰富的山谷路线,这些地方往往都是一些小路,有时甚至需要自己开路,路面湿滑难行,蚊虫众多,还要独自应对野外可能出现的各种风险。

一千多年前,葛洪曾隐居罗浮山30多年,经常上山采药,我或许正走着与他相同的路线;一百多年前,多国植物学家曾在罗浮山采集了大量模式标本,我所做的工作正是追随他们的足迹。每当想到这些,我便觉得一切付出都值得;每当有新的发现,那种成就感更是溢于言表。

寻获广东匙羹藤填补百年采集空白

去年,我在罗浮山区域成功寻获珍稀药用植物广东匙羹藤。这一发现,打破了该物种在当地长达近百年的“失踪”记录,意义重大。

此次发现源于一次在罗浮山调查植物时,同行当地好友邓焕聪提到了一种常用的无名草药,人们习惯用其叶子煲豆腐汤以泻肝火,或煮水外洗治疗皮肤瘙痒。然而,这种世代相传的草药,其确切的植物学名却始终是个谜。

为了解开这个谜团,在邓焕聪的带领下,我们最终在该镇范围内找到了目标植株。当时植株正值花期,为后续鉴定提供了关键特征。采集的植物标本经过南方医科大学中医药学院晁志教授和中山大学药学院杨得坡教授的专业鉴定,确认这正是珍稀的广东匙羹藤。

中国数字植物标本馆数据库查询结果显示,罗浮山地区关于广东匙羹藤的最后一份可考标本,采集时间追溯到1930年。这意味着,在此后长达近一个世纪的漫长岁月里,罗浮山再没有确凿的广东匙羹藤标本采集记录或公开的影像资料证实其存在。

这场跨越百年的“重逢”,不仅为罗浮山植物多样性研究提供了宝贵资料,更为惠州保护和可持续利用珍贵的南药植物资源带来新的活力。

近年来,除了主编《罗浮山植物图鉴》,我还参与编写了《药用植物学》《中国中药资源大典·广东卷》等15本专著,发表了5篇相关论文。目前,我正参与《博罗中草药图志》的编写工作,助力惠州南药资源保护利用,为惠州中医药产业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惠州日报记者谢宝树 侯县军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