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的序章

□李彬

2026年06月13日惠州日报人文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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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后,天气闷热起来,我拎着水壶要给蓝雪花浇水时,忽然惊喜地发现——它似乎要开花了。淡青色的花尖终于穿透了翠绿的花苞,向我展示了第一抹清新的花色。

此后的几天,枝条上那些蘑菇般的伞状花苞,纷纷被青色花尖刺破,一簇簇透着蓝色的小花头,仿佛蓄满了开花的能量。很快,蓝色小花冲破花苞的束缚,一团团顶了出来,争相露出蓝色的花瓣,花色晶莹透亮如海水,又像一瓶冒着凉气的冰镇汽水,沁人心脾。回想起来,原来前几日的施肥、浇水没有白费,都是在为这一刻的绽放默默蓄力呀。

说起“蓄力而出”,夏日的另一位主角——蝉,用尽一生诠释这个词。蝉的幼虫沉入大地,在地下,抓住每一个机会,吮吸树根中的汁液,从土壤中获得养分。经过三年、五年,甚至长达十几年的等待,直到某个气温合适的夏夜,与族群一起破土而出,攀上枝头,褪去旧壳,振动起透明的鼓膜——整个夏天,尽情地鸣唱。

要说蝉的一生为了最终吟唱的快乐,夏麦的成熟则为我们提供了生存的食物。这些麦子,多是头年秋天种下,从播种到抽穗,经过几个月的生长,终于到了最要紧的灌浆时刻。此刻的小麦,将炽烈的阳光、充足的肥料、大地的营养酿成甜甜的淀粉,注入每一粒青绿的籽囊中,日复一日,籽粒由青转黄,由软变硬,穗头渐渐低垂,籽粒也变得金光灿灿。蓄积了几个季节的力量,麦田终于披上了黄金甲,曾经细弱的小苗,也变成了沉甸甸的、低着头的麦穗。夏日暖风拂过,整片麦田沙沙作响,仿佛无数细碎的笑声在回荡。

蓝雪花破顶成花,幼虫蜕变成蝉,小麦灌浆成穗,每一份成功的背后都经历着无人问津的努力,流着默默无闻的汗水。积一勺以成江河,累微尘以崇峻极。此刻的积淀与等待,不过是一切生长的序章——朴素,却比花开更动人。